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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家常记事:童镜高悬  

2015-06-18 05:16:11|  分类: 家常记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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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镜高悬

       小外孙芼芼,被妈妈送到姥姥家渡假。芼芼才二十个月大,正处在到处乱跑,丫丫学语阶段。这个时期的幼童最讨人喜欢。确实成了他外公外婆的开心果。芼芼开口早,几乎随时都在复述大人的话语。刚到时,大多只发两三个语音,例如:"不要!""喝奶!","睡觉觉"。没过多久,他已然说出了:"宝宝今天不开心","宝宝这里不舒服了","外公起来笔特笔特"之类七八语音的长句子。或许是"胎教"的缘故,在国语环境里长大的他,居然对沪语方言一听就懂。有一次,外公开玩笑地说: 你不乖,就要"切伤窝",他马上回答说:"不要吃"。竟然把"切"准确无误地翻译了。穿鞋时,外公说:"侬住加生苟来",他会立马将左足抬起,毫不犹豫。他如果不睡足,情绪会焦躁,什么都叫:"不要!",还会双脚乱蹬。外公用上海话跟他开玩笑说:"弗要拉到,米索拉索"。第二天,早餐时,他调皮地要将调羹往地上扔,对外公脱口而出的"不要",他立即用北京话回敬:"不要拉到,3565",像唱山歌似的。 他妈临走特别提醒外公,设法严格管制口头禅,要不,稍一疏忽,就会污染芼芼。前几天,外公就像民国大总统那样一不小心漏出"年西匹!"一样漏出了一句语气词,外婆严正指错时重复了发音。结果芼芼满脸嬉笑地,音正腔圆地复制并播放了两三遍。特别让人百思不解的是他脸上的笑容,仿佛是觉察外公出了丑而幸灾乐祸? 难道他明白那语气词意而加以耻笑吗? 简直不可想象。外婆对外公的批评当然尖锐中肯,外公狼狈不堪,当场认错却心存侥幸,以为不久会成往事,消散如烟。
       到了第三天,只听得哐啷一声,芼芼原本在手的玩具被橱角一带,失手落地,紧接着,他脱口而出:哎呀+语气词!。一旁的外公外婆惊惶不止,但也不想因教训他反而加深他的印象。唯有苦笑摇头。
       事后的几天里,外公对着芼芼,重复多次地演出如下活报剧:手里拿着玩具皮球,装作失手掉落,口里念念有词:"哎呀!太美了!"。
       可怜天下外公心。他这是真知罪了。这是在混淆语音,设法删除外孙小脑袋里被污染上的语气词的录音呢,也不知道能否心诚则灵,心想事成。反正打算像猴子出把戏那样继续演下去。
       当夜,外婆在芼芼熟睡以后,悄悄地对外公说: 这叫"明镜高照"。纯洁的童心是一面高悬的镜子,还具备复制功能。大人的一举一动中的优劣善恶都照单全收,留下烙印。有这样一面明镜二十四小时跟着你,或许不是坏事,而是革脸修心,戒除顽习的好机缘。外公唯唯诺诺。二零一五年六月十七日记于科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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